從癡有愛,則我病生

【俏硯】束髮

稀微的日光自窗外透入,空氣中還略帶寒意。時辰尚早,他們卻都已起床洗漱。兩人皆非貪睡之人,就算前晚讀書研討至深夜,天一亮卻仍準時睜眼,硯寒清將之歸類為這是他已提前進入老年人作息模式,而俏如來則是命中不得清閒,墨家鉅子一向都日理萬機的不是。


俏如來坐在置有銅鏡的小桌前,手裡執了把木梳,望著眼前一字排開的各式精緻髮飾,竟感到一絲無措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硯寒清的頭冠就放在髮飾旁邊,於是當他整理好衣飾回頭欲取頭冠時,就看見對著鏡子發呆的某人。


「其實……俏如來並不擅長編辮子。以往住在皇城,都是請修儒幫忙打理。」俏如來用手指輕輕爬梳左側的頭髮,略感困擾的說道。

 

「……那鉅子大人就這樣披頭散髮出門吧!」硯寒清聽罷一陣無言,逕自拿起頭冠戴上。

「你就不怕使人誤會?」

 

「誤會什麼?」

 

俏如來笑道:「你想,鱗王昨日便知我們會研擬策略至深夜,也知我夜宿於你居處。今日等會去見他,他見到我這般衣衫不整鬢髮凌亂的模樣,你覺得他會怎麼想?」

「……俏如來,是你那身行頭的布料本就比常人還少。還有,我不想理你了。」硯寒清冷冷地回道。

 

「喔那先生原意是想幫我?」

 

「……」硯寒清加快了整理自己頭髮的速度。

 

「我知道你的手藝很好,這次可以請你幫我編一次辮子嗎?」望著一旁仍舊對鏡整冠但似乎想馬上轉身離開的人,俏如來不再戲言,語氣既柔且緩,眼中滿載誠懇。

 

「灌迷湯也沒用。」話雖這樣說,待將自己打理完畢,硯寒清還是沒好氣地接過俏如來手中的木梳,「你轉個身面向我。」

 

坐在床沿,硯寒清重新梳理對方那長度只及肩的頭髮,握在手中的髮絲柔軟細緻,順到髮尾卻隱隱有種粗糙的觸感,在不甚明亮的屋內泛著淺淡的銀灰色光暈。

 

俏如來天生髮色便白如霜雪,若是真長出因操勞所致的白髮,諒必外人也看不出。但是聽說其父親史豔文卻是一頭烏髮如墨,不知這對父子站在一起會不會被人錯認關係?

 

他的思維雖有些發散得不著邊際,但手下動作倒是不曾停滯。

 

將手中捏著的一小撮髮又細分成三股,硯寒清靈活的指尖穿梭其中,編到末端時拿起桌上圓環造型的髮飾固定,很快一條漂亮的髮辮便完成。

 

俏如來於髮辮全數編完之前安份的不再出聲,只一雙金眸專注地凝視著對方,目光澄澈溫柔。

 

硯寒清若有所覺,在梳完最後一條辮子後轉回視線對上那雙眼,沉靜且耐心極佳。

 

「多謝……先生。」俏如來嘴角帶點笑意,眼中似有深情難測,隱有流光在其間閃動。

 

他的手指還纏繞在俏如來的髮上,俏如來卻抬手輕柔地順過他胸前垂落的栗色髮絲,溫聲說道,「雖然手藝及不上先生,但下次也讓我幫你梳一次髮吧。」

 

此時天光已大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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